/> 那一刻，苏西禾的眼眶湿润。
也就是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对于苏家真的不是那么的无动于衷的。
当一切事情都过去的时候，她想，她应该会真正的尝试去原谅去释怀吧……
第四十四章
沈沉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而这个重要性会议就这样生生的被打断，甚至没有继续下去。
只因为，沈沉年直接离开了会场，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也许，这个时候的沈沉年是根本无暇去解释的。
沈沉年一接到电话就赶到了公安局，可是，并没有如愿的见到他的父亲。
继苏家之后，都城领导层再次爆出丑闻，赫赫有名的沈家当家人也被无情的带走，甚至快到当事人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之前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出。
所有的人都对这一突发的事件感到意外。如果说之前苏家的倒台是因为他们自己多年来的咎由自取，让别人抓到了弊病，那么，一直以来在都城的官场里都是以清廉合群而闻名的沈家，则是大大的出乎众人的所料。
即便是生为沈家唯一的儿子的沈沉年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有被这样带走的一天。
直到一位相熟的人透露，沈沉年才知道自己父亲被带走的理由。
理由并不罕见，只是，听到的人都会觉得可笑。
居然是最普通的滥用职权。
滥用职权这样的事情，沈沉年想对于每一个当官的人来说都是免不了的，你既然想要在这个圈子继续下去，就必然要适应圈子的潜规则，何况，沈父从来都是和别的人交好的，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从来都没有人给别人行方便？或者，是请别人给他行方便？
而沈父的事情，包括前面苏家的事情，处处都透露着唐家插手的痕迹。
沈沉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然而，当沈沉年知道沈父被控告的具体的事情的时候，他想，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沉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对苏西禾做出过怎样的事情。
他也从来都不知道，苏西禾曾经遭遇过怎样的事情……
沈沉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就那样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坐着，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是在想些什么。过去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眼前飘，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他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任是何人都看不出一丝的异样。
沈父的罪名其实并不严重，至少，以被控告的事情来说并不严重。
而很显然的，唐家也并不想将沈父置于死地。
所以，沈家并没有花费多大的精力就将人捞了出来，只是，他的政治生命也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沈父面色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懊恼，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苍老。
异常的苍老。
曾经少见的白发在这几天遍生而发。
车停在沈家，沈父下车后，沈沉年就吩咐直接离开，此时的他没有办法平静的面对沈父，那是他的父亲，他不想在自己不平静的时候做出冲动的事情。
沈父对此并没有阻止，他知道，曾经做过的事情都会变成报应回到自己的身上的，不过是时间的早晚。
沈沉年后面的日子都很忙碌，忙碌到他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想些别的。他开始有些害怕合眼，他怕看到那日苏西禾跟自己说流产时的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曾经，他以为他恨透了苏西禾，他恨她那样的狠心，连让自己的孩子出生的机会都不给，可现在，他只觉得那样的恨是多么的可笑。他的心汩汩作痛，很久没有发作过的那种疼痛又重新侵袭了他。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看不清黑，也看不清白，他的眼前一片血红，胸口灼烧一般，他的四肢却冰冷，带着战栗，瑟瑟发抖。
重回宜家，重回曾经和苏西禾朝夕相处的那套房子，沈沉年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疼痛又重新的爬了上来，
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沈沉年甚至还记得苏西禾在那里做饭的情景，他想起最后的那段时间难道的平静，他的胸口更是闷痛。
他放声大笑，笑声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引起阵阵回声。
等到他觉得自己的胸口翻腾的时候，捂住口的手缝间，漏出点点鲜血……
苏西禾知道沈父被查的消息，甚至比沈沉年知道的还早，比当事人知道的都要走。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切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苏西禾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初沈沉年对自己父亲的时候也并没有手下留情，而且，苏父对沈沉年来说真的是很无辜的。
而沈父，她不想昧着自己的心说不怨恨，曾经的心结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开，这让她如何的不去怨恨！
当年，在她孤身的离开都城，到她发现怀孕重回都城，其实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正是因为自己生为私生女，所以，她不想给自己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即便，低下自己的尊严，放下自己的怨恨、爱情。
可是，后来的她宁愿自己没有回过都城，这样，至少她还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与其说是怨恨别的什么人，她可能更加的怨恨自己吧，如果不是因为那段时间情绪的起伏，如果不是因为过于频繁的路途，也许孩子会在的吧，所以，她才会最终选择永远的不再回来，可惜，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逼后，苏西禾没有办法在无视了，她从来都不是软柿子的。
曾经压在心底的伤口被硬生生的翻出来，她觉得自己必须完全的消毒，才能长出新的血肉。
“苏西禾，满意么？”
唐生很是随意的问着，作为这一切的执行者，他觉得他有必要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苏西禾笑。
“唐先生，我从来都是相信您的能力的，我想我并不需要再次重复。”
唐生好好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很甜美的女人，他的眼微眯，这样的笑容——真是难看！
“苏西禾，以后不要这么笑。”
他直接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怎么，唐先生连笑都不让么？”
苏西禾依旧是笑着问。
“没有，”
唐生否定。
“我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去破坏它而已。”
他的声音平淡而沉稳。
苏西禾偏偏听出了恐怖的味道，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危险！
“苏西禾，我给你一个选择，继续，还是就此停止？”
唐生将话题转移开。
苏西禾静静的发呆，她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唐生也不急，悠闲的坐在那里，好像是在等，又好像不是在等。
“唐先生。”
苏西禾终是从发呆的状态清醒过来。
“现在这样，有停下的可能么……”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现在这样，有停下的必要么……
“好。”
“苏西禾，你要记得，我曾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所以，不要后悔！”
唐生说完就不再看苏西禾。
“恩，我知道，我不会后悔的！”
苏西禾像是对唐生保证，也像是对自己保证一样。
当沈沉年重新出现在苏西禾面前的时候，苏西禾其实是没有什么思想准备的，当时的她难得的将苏东言送到幼儿园，这段时间她几乎已经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后来她才想，也许，就是在这段时间，甚至更早的时候，她已经在尝试学会放飞苏东言了，不再时时刻刻的陪在他的身边，让他习惯没有自己的日子，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选择。
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晓。
沈沉年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苏西禾将苏东言送进去，静静的看着她们道别，静静的看着她们之间的温馨，这一切，是不是也曾经可能属于他……
他是不是也有那样的机会拥有现在的这幅天伦，他是不是也有那样的机会看着属于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他想，他又怎么可能有资格？
苏西禾慢慢的走向沈沉年，她始终微笑，淡淡的，甜甜的。
很多的时候，即便是不开心，即便不是真的笑，这副面容也是给了她很好的遮掩。
“沉年哥，真巧。”
这是不是一句很经典的重逢桥段？
沈沉年扯动嘴角，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维持一直以来的温和的面具都是那样的困难。
“苏西禾，对不起……”
除了这样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
对不起……
苏西禾嗤笑。
“沈沉年，为什么对不起？”
“是为了你曾经对我的一切？还是——”
“为了你父亲五年前将我逼出都城，导致我流掉了我唯一的一个孩子？”
“唯一……”
沈沉年震惊。
“呵……”
苏西禾笑出声来。
“沈沉年，难道你没有调查清楚么？”
她的神色诡异无比。
“当年活下来的那个苏西禾，早就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难道——”
“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调查出来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简单平静到听不出一丝的怨恨。
沈沉年遍体生寒。
第四十五章
“当年活下来的那个苏西禾，早就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难道——”
“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调查出来么？”
苏西禾的话语中满是讥诮。
沈沉年浑身僵硬，半晌都没有反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怎么可能，那么喜欢孩子的她怎么可能……
“所以，沈沉年，”
苏西禾敛起笑，神情漠然。
“你真的以为我会想要你的对不起？”
“你不觉得这三个字实在是来的太过简单？”
她眼神微敛。
“沈沉年，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三个字！”
不然，我只会更加的后悔曾经爱上过你……
不然，连为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做过了，有些事情，做过了却永远都过不去。
苏西禾想，她与沈沉年的那场关于爱情的赌局，大抵就是这样。
那样的赌局，她可能穷极一生都不会忘却，那也将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越过的坎，时间过去，疤痕依旧，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抹去那段曾经的时光了。
这，到底算不算得上另一种刻骨铭心……
沈沉年眼睁睁的看着苏西禾离开的背影，好像，这样的情景已经有过很多次。
苏西禾，我要怎么办？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赎回我曾经的罪过，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减轻当年对你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