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喜欢穿着蓝色的衣服,他走的每一步都很吃力,似乎要废上很多力气,那双曾经漂亮晶莹如同水晶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霜,没了光泽。那拐棍在前边探着方向,忽然他还是不小心,撞上了走廊里的盆栽,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白浅希几乎是瞬间就跑了过去,捡起了他的拐杖。
她看着他那昔日里温润的面庞,似乎是想要牢牢记住他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那双眼睛,却发现那双眼睛似乎再难清澈,他似乎也毫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她捡起他的拐棍递了过去,他的手碰到了拐棍和握在拐棍上的她的手。他微微一愣,那玉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谢谢你。”那声音依旧如往日那般如缕清风,可是时间却告诉所有人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不用……你的眼睛怎么了?”白浅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钟谦敬那白皙的面颊,再次愣了一下,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她一向不喜欢来医院的,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果然是我太想念她了吧,才会有这种错觉……”他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费力的站起来。
面上面勉强挂起微笑,“是眼睛出了点问题。”他说的风轻云淡,却不知道那话落在她心上,似是千斤重担,生生砸在她的心上。
“那……你的腿?”他的腿走起来很是吃力的样子。
“哦,腿没事,不过是像刚才那样摔过几次罢了。”
“我……送你回去?”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走的。”
她任由他走出了她的视线,她站在那里,心下说不出的滋味混杂在一起。难道这就是……真相吗?他所谓背叛的真相吗?
“是他?”梁哲云从拐角走了出来。
走到白浅希身边拍了拍白浅希的肩膀,“或许他是不想让你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吧。”
白浅希想起了曾经她和钟谦敬在一起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身患白血病的女人,在她身患白血病的时候她的男友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但是到了治疗的最后阶段,她却拒绝了她男友的陪伴,她抚摸着他的面庞说“我要把最美丽的我留给最好的你,答应我……好吗?”她任性的说如果是她,她一定连治疗都不接受,她接受不了不漂亮的自己。而他沉默了良久说,如果是他大概也会那么做的,他不会选择死亡,因为他想活在至少有她存在的地方。
她后悔了……为什么不问清楚呢……但是,如果她真的问了又怎样。他打定主意的事情,又怎么会轻易松口?
她记得他对她说的,他爱上了她妹妹,她最恨的背叛,她最不能接受的背叛对象。仅仅是这两条,她就没有了去挽留的一点想法了。他果然是了解她的……
白浅希往钟谦敬离开的方向走去。
“浅希……”梁哲云拉住白浅希的手。
“我需要知道真相!”
梁哲云摇摇头,“知道真相又怎样?白浅希,何必呢?他不愿意让你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去揭穿一切。你们又能怎样?在一起吗?那么纪有鸣呢,他怎么办?”
白浅希停下了脚步,挣扎的手,也无力的放开了。是啊……知道又怎样,他们还能在一起吗?一切都回不去了。只再是一个转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是啊……终究回不去了。”
梁哲云叹了一口气,“浅希,有时候,也许是当局者迷吧。你是该想想你到底爱的是谁了……不要逃避……你觉得你爱的,你忘不了的……真的是钟谦敬吗?”
白浅希转过身,看向梁哲云,“你……什么意思?”
梁哲云看着白浅希,“你不觉得钟谦敬很像一个人吗?”
白浅希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像……一个人?
梁哲云点头继续说道,“如果他的衬衫变成白色的,那头发再短一点,眉眼模糊一点。你不觉得他和高中时代的纪有鸣很像吗?”
白浅希定定的站在那里,按照梁哲云所说,脑海里描绘出的,竟然真的就是高中时候那穿着白衣的少年……
“其实你只是在依恋,其实你只是在他的身上寻找纪有鸣的身影罢了。其实只是纪有鸣不在你身边,这四年……你寂寞了而已,其实只是这样的,对吗,浅希,我说的对吗?”他此刻不得不把埋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也许不知道,但是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她在看钟谦敬的时候,那目光就如同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看他的目光一样,透过岁月去看另外一个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纪有鸣。
也许她没有感觉到,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逃避,在欺骗自己。
从始至终,她忘不了的……其实就是那个她总是逃避的那个纪有鸣。
其实,纪有鸣离开后。她一直都在寻找着类似纪有鸣的影子,眉眼像的,身材像的,衣着打扮像的……
也许是因为在这些人当中,钟谦敬无论是轮廓还是气质都是最接近纪有鸣的,所以白浅希才始终念念不忘吧……
梁哲云看着沉默了的白浅希,其实在他的心底,多希望她能反驳,说并不是这样的。然而她却沉默了。
真相原来就是这么残忍的吗?其实,他在她的身边,她不过也是去看幼时的纪有鸣罢了……总是想找到一个寄托,即使不是他,只要像他就好……
也许这样的想法只有他才能理解吧,因为……这样的事,他也做过……虽然很不对,但是,起码心不再那么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支持~~嘻嘻~~真相越来越近鸟~~这回节奏够快了吧~
原来爱
“即使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想这么糊涂下去……”良久,白浅希甩开梁哲云的手,往医院的前台跑去。
梁哲云苦笑着跟上,是啊,她一直这么执着。
她还是查到了钟谦敬的病例,脑部由于淤血导致血液循环障碍,使视神经及视网膜高度缺氧缺血,因而严重地损坏视觉功能,导致失明。
她的手有些颤抖,那份病例似乎格外沉重,梁哲云站在她的身后,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你要的是谁了,我希望不要让太多的昨天占据你的今天。对所有人,都公平些吧。”
白浅希抬起头,“要有一个新的开头,也要把所有旧的东西有所了断,不是吗?”
梁哲云看向白浅希,那张脸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和坚决。他知道她已经无声之中,明白了一些长久以来逃避或是当局者迷的事情。
他似乎离她更远了呢。他的面上带着苦笑,他很想在这一刻,就告诉她,一直隐藏在他心中的那句话。但是……如果真的说了,他们也许连现在这样简单的朋友也做不成了呢,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
“你说的对。但是,我觉得也许你和纪有鸣现在更应该好好谈谈。钟谦敬的问题也许需要从长计议,毕竟他自己是不会愿意坦白所有的,而如果你贸然去揭穿真相,那只会让他躲得更远。”
白浅希停下了脚步,“你说的有道理,钟谦敬的事,也许我真的要好好想想。至于纪有鸣……”
白浅希顿了一下,半倚在走廊的墙上,“最初答应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只觉得和谁结都是一样的。可是,到头来想想,如果身边的人不是他,那么我该是多么慌张呢。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曾经我真的喜欢过他呢!”
梁哲云静静的看着白浅希,她恍若陷入了回忆,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甜蜜。
白浅希继续说道,“那时候,我爱上了那个纤细的少年,爱上他的笑容,爱上他弹钢琴的模样,爱上他总是被我调戏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和那微红的面容,爱上他对我说‘浅浅,至少你还有我。’那时的坚定。即使记忆力并不很好,还很没心没肺的我,却很奇怪的,把他的一颦一笑,他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我一直以为那个少年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一直坚信不移,他会和爸爸不同,他不会背叛。”
梁哲云抬头,发现那眼角带着晶莹的泪珠,他有些不忍她就那么平静的揭开自己的伤口给他看,“浅希,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虽然他很荣幸当她内心的听众,可是代价是她这么痛苦,他又怎么忍心……
白浅希摇摇头,笑着深呼了口气,“可是他还是离开了,带着她表妹,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我的世界。我不能怨恨他,因为这是他的选择,我也没有资格去怨恨他,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我,或爱我。我想他和他表妹一起离开,也许连背叛也算不上吧。充其量也不过是他想跟他喜欢的人离开我的视线。
后来的日子里,我才发觉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似乎除了他说的那两句至少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之间有过什么的证据了。阻挡他幸福的我,好像才是错的那一个……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忘不了他,脑海里都是关于他的回忆。每天都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不想出去。
然后,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慢慢的才把自己从他那里抽离出来,虽然还会想他,但是最终决定把那个少年,留在最初,最美的回忆当中。再后来,当我遇到钟谦敬的时候,我以为终于可以忘记他了,可是……命运还真是个爱开玩笑的老头啊!”
梁哲云疑惑的问道,“心理医生?”他只知道纪有鸣离开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出门,情绪有些低落。却不知道她还请过心理医生……
白浅希点点头,笑的有些勉强,“你也不相信吧,这件事老爷子吩咐过不要张扬。大概也不想让我面子上难看。其实当时,我自己也觉得没有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后来似乎情况越来越严重,到了已经几乎不出门的地步,连窗帘也是整日的拉着的。可以想象吧,就那么整天的呆在黑暗的屋子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似乎只有这样,才不那么寂寞到慌张。他的离开并不是我病发的直接原因,却成了我病发的导火索。一直以来,爸爸的背叛,妈妈的离开,我默默的承受着,以为可以把他当作支柱,至少我还有他,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最后他的离开,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我的精神慢慢的萎靡不振。也许所有人都看到了白家小姐的光芒。但是,其实拨开那层耀眼的金色大衣,谁又能想象的到里面的却是如此不堪的真相。说来也是好笑呢!梁哲云如今听了我这些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白大小姐当的名不副实呢?”
她美丽的笑容中,自嘲占了多一些。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心疼。那个时候没能在你身边,对不起……”
她似是没料到他的回答,恍然抬起头,在他的那双凤眼中,写满了怜惜。
她一愣,遂即露出了笑容,“梁哲云,很识相啊,你刚才要是说错了,我一定不饶你!”
看到她的笑意终于直达眼底,终是从那段伤痛中走了出来,他欣慰的一笑,“还是问问吧,既然你愿意去向钟谦敬找回真相,愿意跟我提起那段回忆,那么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即使答案也许并不是那么理想,但是尘封着一个伤口,不如把它放到太阳底下,让它好好愈合。”
白浅希勾了勾唇,“现在……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似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