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符晓:“你怎么就能打那个电话?”
符晓这几日都未跟唐学政联系,他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听到韩玉素回家,她还强打起精神让厨房做些她爱吃的菜。没想到婆婆一回来也是责怪她这件事。
“妈,肖小姐醉驾撞了前面的车子,幸好没有人员伤亡,我就想着让肖小姐得到一点教训,警醒一些。”
“我听浅浅说了,就是辆奥迪的车屁股被撞了,就这么点小事,你就把她的前程给毁了?”
为什么他们都认为是她毁了肖浅浅?他们是不是都忘了,肖浅浅喝醉了还开车,这才是事件的根源。
符晓没有事后落井下石的长舌,抿着嘴不说话。
唐老爷子开口了,“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怎么这些天符丫头有些难过的样子,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韩玉素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唐老爷子心里直骂糊涂,面上只淡淡道:“这件事过了就过了,就别提了。”
韩玉素也只得不高兴地看了符晓一眼,不说话了。
待符晓回了房间,唐老爷子才对韩玉素道:“玉素啊,别人不明白这事,你还不明白?”
韩玉素知道公公在说当年的车祸,道:“爸,我也知道,只是这件事完全没办法跟那件事比,真就一小车祸,怎么说浅浅的事都比较重要。浅浅说阿政都跟她说了事情的重要性了,她还倔得打了电话。”
“难怪……这几天她在跟阿政闹矛盾吧?”以往小两口一有空就发个短信或是打个小电话,现在都没看见。
“是呀。爸,你说虽然这事咱可以理解,可是她却一点也不为阿政着想,我觉着她还是不太适合阿政。”做大事的人哪个没有些取舍,她这般小家子气,怎么能站在阿政左右?
“胡说,她这事上哪儿不对了?明明是肖丫头自己喝醉了酒撞了人,关符晓什么事?她打电话尽的是责任,要是全向你们这样私了私了,哪个能得到教训,马路上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莫名其妙地就丢了性命!”
“爸,您说的是没错,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啊,浅浅这事……您也知道对阿政影响也很大。”
“哼,这只能说阿政还嫩了点,考虑不够周全。”若是他来安排,自然会秘密找个人跟着当事人,杜绝所有未然,直到事情成功为止。
见爱子也被批评,韩玉素有些不高兴,只觉公公这般护着符晓。
见儿媳妇的脸色,唐老爷子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只放软了语气变了话题,“这事咱不说了,我还有件事,让你帮帮忙。”
韩玉素忙道:“爸您说哪的话,还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呵呵,我就是想找一本书,你帮我买了带回来吧。”
没想那么多,韩玉素一口应下,“好的,书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又是哪个书法家的拓本?
“叫做……与天堂对话。”唐老爷子一边回忆一边道。
一听这名儿,韩玉素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爸?”好端端的看这种书干什么?
明白她可能误会了,唐老爷子也不多说,“总之,你买了就帮我拿回来吧。”
韩玉素只得点头。
老爷子回了书房,拿了电话拨通唐学政的手机。
“喂,老爷子?”唐学政在外应酬,看是老首长的电话便找了个安静的地儿。
“你是不是跟你媳妇儿闹矛盾了?”老爷子一贯开门见山。
不提还好,一提他立刻皱了眉,这女人,脾气坏成什么样了,他不打电话给她,她也不会主动找他。“您一老人家关心这事干什么,您自己吃好喝好就成了。”
“蠢货,你跟她置什么气,说句软话道个歉不就完事了?”
“您放心,就一点小事。”为了个外人闹成这样,他也始料未及。他愿意这么些天都看不到个人,听不到个声音?妈的晚上躺床上都难受。只是惯了她这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他的男性尊严往哪放?
“屁小事,我看符丫头都瘦了!”
唐学政有些心疼,但想着这下她坚持不了多久了吧?之后再好好疼她,“行了,我知道轻重,您就别管了,没事。”
他怎么就长了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唐老爷子那个气啊,心想那不成非得告诉他当年的事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又转念一想小俩口哪有个不吵架的,或许事情没他想的那么严重,告诉了他反而小题大做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啊。”末了唐学政又交待一句,“盯着她多吃点东西。”
隔日,韩玉素在俱乐部里头,听秘书说肖浅浅预约来访,她略一沉思,同意了。
一小时后,肖浅浅进了韩玉素设计得江南风情的办公室,“韩阿姨。”今天的她已经没了昨日的颓废,精致妆容,华美衣裙,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浅浅,真是大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找韩阿姨?”韩玉素笑脸相迎。
两人一边喝花茶一边寒暄几句,肖浅浅问道:“韩阿姨,昨天我跟您说了那些事,没给您造成困扰吧?”
韩玉素道:“别提了,我回去说了符晓两句,老爷子就护起她来。”
“唐爷爷……这么看中那个符晓?”
韩玉素怎么不知道肖浅浅的心思,但她更了解唐学政和唐老爷子,思索片刻委婉地道:“老爷子就特看中她,我拿她也没办法。”
“唐爷爷究竟看中了她哪一点?”肖浅浅完全不能理解。
“这个你就别问了。”
“可是韩阿姨,我喜欢阿政,我真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肖浅浅性格直来直往,对待爱情不愿隐忍,只知道想要就去争取,“阿姨,您帮帮我。”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迷倒唐学政了,没想到他竟然被个乡下丫头吸引,悔不当初,她却还是不想放弃。
韩玉素没料到她会这么直言不讳,有些为难。作为一个母亲和家中主母,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独子。本反对符晓是因为当年,既然已经娶进了门,看她也没打算说出来,她也稍稍放了心。除去这件事,她这个儿媳妇没有什么毛病可挑,对爷爷孝顺,对爸妈听话,跟阿政两个更是融洽。家里头不就是希望都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虽然她心里头总有些不满,但她可以预料,如果她帮了肖浅浅,家里现在的和气绝对就没有了。一个不好,唐家三代人都不知怎么看她。这个事情,她可不能做。
“浅浅啊,我们家阿政虽然不错,但外头还是有很多好男人,你就看开些,啊。”
“可是阿姨,我就是想要阿政。您不是也不喜欢符晓吗?为什么不愿意帮我?”肖浅浅不明白,颇为焦急地道。
“我喜不喜欢说了不算,阿政说了才算啊。”
“可是您也明白阿政的,您觉得他是那种会甘愿跟那个平凡女人过一辈子的男人吗?”肖浅浅尝试着说服她。
“唉,木已成舟,即使他往后想离婚,老爷子和老唐都不会同意的。”毕竟,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阿政的妻子这么简单。
“为什么?韩阿姨?”肖浅浅敏锐地听出古怪的地方,她记得唐学政的事他家都不过问的。
“这个,你也知道,离了婚对阿政的形象很不好啊。”
“如果阿政从政还说的过去,他现在接了韩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吧?”
韩玉素尴尬,“我们韩家还是很注重这个的。”
“阿姨,根本就不是这个理由吧?”肖浅浅觉得韩玉素的理由太牵强了,就像是在隐瞒什么似的,“请你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韩玉素自然是不愿说的,但肖浅浅的态度很坚决,如果不告诉她真相,她就不顾一切地去找唐学政了。
韩玉素无奈,这个女孩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个性有多么要强她也知道。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告诉她,也算是让她走出来吧。
“浅浅,你记不记得当年你跟阿政出的那场车祸?”当年就是她坐在阿政的车上,两人喝得烂醉,闯了滔天大祸,她的父母连夜将轻伤的她送出了国。
“……当然记得。”正是因为那件事,她才和唐学政分开。
“符晓就是那场车祸受害者的孩子。”
“什么!”肖浅浅震惊非常,“那场车祸不是撞死了人吗?”
“是啊,符晓的父母都死于那场车祸。”韩玉素看着她道,“所以,你明白了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可能离婚了吗?”
“原来阿政是因为同情才娶了符晓?”
“不是,阿政从头至尾就不知道车祸出了人命。符晓撤了诉,我们也就没有告诉他了。结果他们十年后不知怎么地就又遇上了,阿政还非符晓不娶,他爷爷和爸爸都不反对,所以就成了这样。你现在知道这个事就好,也别跟阿政说,啊。”
肖浅浅呆住了,听到韩玉素的话这能愣愣地点头。
☆、第 91 章
待肖浅浅离去后,韩玉素坐回办公桌。她之所以肯告诉肖浅浅,是认为肖浅浅爱着自己的儿子,不可能这么不分轻重地把实情告诉他。这样,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何阿政与符晓是分不了了,也就不再强求了吧?
秘书敲了敲门进来,双手递上一本精装的畅销书,“夫人,您要的书已经买到了。”
韩玉素接过,看了看封面不由挑眉,还以为公公要的是本讨论生死的学术书,但是这好像是本畅销小说啊。她好奇地翻看第一页,倒是看看公公为什么想看这本书。
谁知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居然发红,抽了面纸来吸了吸鼻子。
日暮低垂,一直没有出过办公室,并拒绝了几个会面的韩玉素终于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也下班吧。”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交待了秘书一句,便从专用电梯下去了。
秘书站起来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去,只是疑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到家中,韩玉素直接找到唐老爷子,将书放在桌面上,声音犹带沙哑,“爸爸,您要的是这本书吗?”
老爷子接过,带了老花眼看看封面,看看作者,“是这本没错。”
“这本书是本小说来着,您是听谁说起它的?”
“小说?你看了?好看吗?”
“我今天翻看了一下,写的挺好,挺感人。”
“哦……”唐老爷子点点头,看了看儿媳妇略显红肿的眼,“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看看吧。”
“那我出去了。”
“去吧。”
韩玉素看公公一眼,略一颔首告退。只是走到门边,她还是忍不住转过身问了,“爸爸,这本书真的是您要看的吗?”
老爷子好笑,“我叫你买回来,不是我看谁看?”
“我想,您是给我看的。”这是一个跟符晓差不多遭遇的孩子的故事,以日记的方式,记录着主人公失去父母后寄人篱下,将所有的孤独与无助往肚子里咽。并且还以一种开朗的方法,每天都幻想着如果父母在世上,遇上同一件事又会有怎样不同的境遇。强烈的对比让人看之心酸,特别是如此深爱孩子的韩玉素,看的时候想着若唐学政从小也如此,她即使身在天堂也如处在地狱。难道公公是想借这本书来改变她对符晓的看法?
唐老爷子哈哈一笑,“你多虑了,你又不喜欢看这些小说,我怎么会给你看?只不过这个是符丫头写的,我想着咱们家居然还出了一个作家,觉着挺稀罕,所以就叫你买回来收藏罢。”
话犹如炸弹扔进韩玉素的脑海,这书是符晓写的?这是她写的,那就表示那些许多的情节或许就是她的亲身经历?她愣愣站了半天,因看完小说还未曾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澎湃起来。握着把手的手紧了又紧,久久,她才讷讷道:“我会,好好想想。”
她离开书房后,唐老爷子又缓缓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与膝上一模一样的精装书,摩挲着两本书的封面,他的眼里闪过深思。
深夜,肖浅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当年那场车祸把她吓得几乎没了魂魄,父母与唐家打过商量,连夜就将她送出了国。即使身在国外她也担惊受怕,就怕受害者的家人来找她报复。待听到事情总算风平浪静后,她才总算能放下心来。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