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河泪

山河泪_分节阅读_111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范增被一语惊醒,知道自己和虞楚昭的坑人计划差点把自己坑进去,连忙和项庄离开去布置。

    虞楚昭等两人一走这才哭丧着脸想起来——助兴的人呢?这下怎么办?

    樊哙准备到嘴边的指责出不了口了,本来说辞是已经想好了的,无非就是再提怀王之约,好提醒项羽武安侯才是真正的关中王,但眼前之景叫他茫然了,项羽没有打算杀刘季的动作。

    樊哙正要向刘季征询,外头便传来一阵笛声,芦笛之声高亢,猛然刺入长空,宛如雄鹰冲破云霄,肆意翱翔。

    项羽眉头一簇,脸上瞬间沉下来。

    虞楚昭吹着芦笛重新入帐,身侧跟着进来的不过是一群小兵,赤手空拳便比划平日训练时的拳法。

    席间众人具是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看虞楚昭,就连项羽的表情也在看见虞楚昭的时候松动下来,一时间面上也是哭笑不得。

    虞楚昭不管众人如何表情,自顾自的站在中央吹芦笛,指法音色皆是生涩,远远不到可以当众表演的火候。

    随着小兵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越来越快,芦笛之声浑厚起来,透着一股苍茫和肃杀,宛若战争的号角。

    席间人声渐小,最后一片安静,在座之人面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芦笛之声陡然一降,变得低沉暗哑,一个个气音在乐曲之中显得嘶哑,合着快速的拳法,一瞬间竟然叫人联想到刀光剑影的沙场,芦笛声是哀歌,是挽歌,是即将逝去的生命最后发出的叹息。

    笛声停歇,士兵垂手而立。

    满堂寂静,竟是无一人开口。

    虞楚昭心道总算完了,自己简直是硬着头皮吹奏完的,见满堂不做声,尴尬的咳嗽一声,两手交握,躬身行礼:“望诸位今日宴饮尽兴。”

    项羽眉毛一挑,就知道这个小混蛋理解不了李信曲子中的深意,震彻全场也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虞楚昭磨牙,两眼瞪着项羽,心道莫要嘲笑小爷,有本事你来救场!

    ☆、人算不如天算

    马匹登登,踏破黄尘,小道尽头扬起飞沙。

    虞楚昭狐疑的望了半晌,皱眉,突然打了个呼哨,唤来乌骓,抱着万鬼朝皇便翻身上马。

    项羽从宴饮的帐篷中跟出来,蹙眉道:“又做什么去?”

    虞楚昭来不及解释,草草道:“追人!”语罢双腿一夹乌骓,值往前冲去。

    项羽往前追了几步,一刘季手下的谋士就转出来,往项羽前面一跪,“嘿嘿”的笑着,卑躬屈膝道:“小的见过长安侯,武安侯命在下将剩下的礼物呈给侯爷,请侯爷赏光一看。”

    项羽神色莫测的打量那跪地之人一眼,旋即点头,又往虞楚昭追出去的方向扫上一眼,转身回帐。

    地上的人连滚带爬起来,追着项羽的背影就跑,生怕这个长安侯突然问——你家侯爷哪里去了?

    刘季借口尿遁不见人影,虞楚昭自然知道鸿门宴上刘季有此一招,也叫范增做出了相应的布置——在半道截杀。

    不料虞楚昭跟出来,却望见刘季带来的一众将军竟然均是策马奔逃离去——这实在不符合刘季这厮的常规做法。

    军营边缘,虞楚昭策马飞驰而过,干净利落的声音留在风中:“点八十骑,随爷走一趟!”

    项他望着他们军师狂奔而去的背影一愣,旋即跃上战马,点兵追着虞楚昭闪电般的身影冲出军营。

    春季黄沙漫天,一队骑兵在斜阳下一路狂奔。

    前方山路的岔道口,虞楚昭突然勒住乌骓,皱眉四顾,可以抄近道回霸上的小路上竟然留着杂乱的马蹄印,显然是一路大军从这处碾压而去。

    项他总算是赶上了那飞毛腿一样的乌骓,这会儿策马上前和虞楚昭并肩而立:“怎么?不是要追杀刘季那厮?”

    虞楚昭抿着嘴角,剑指一点侧旁通往到荒原上的小路:“这条小路到霸上比官道要近。”

    项他点头,疑惑道:“你不是之前就叫范老头挑人埋伏在小道那儿了?”

    虞楚昭蹙眉,长腿夹着乌骓肚子在原地兜了两圈,一边仔细辨认马蹄印的朝向,一边烦躁道:“万一刘季他不走小路呢?咱们还埋伏个屁!刘季这小人可是惜命的不行,可能带着手下将士一同逃亡?各个将军在他眼里就是身后的防火墙,保命用的,怎么可能叫他们骑马一起跑路?动静那么大!”

    项他犹带着几缕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自顾自推理道:“那这厮肯定是自己骑马狂奔!叫手下樊哙几个步行跟着,就算是遇见了追兵,那手下的将军便别无选择,只得转身作战,自己就可以跑路了!”

    虞楚昭坐在马背上不住的兜圈子,眼珠子朝四方到处扫,四方都有马蹄印,但是官道那头的土地平整,虞楚昭头疼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将领都是骑马离开,那刘季这厮人又在何处?”

    项他挠挠头,望着地面被马蹄踏的乱七八糟的黄土,觉得这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怕是用手下的人做饵……这近路上留着一众马蹄印,刘季就必然就不可能走这,那就是往大路去了!”

    虞楚昭“啧”了一声,觉得项他这头脑简单的也没谁了:“现在这情况最不好办……万一刘季这老贼混在自己部下一众将军里头呢?你都能这么想,刘季那老奸巨猾的能不这么考虑一遍?”

    项他已经被绕糊涂了:“刘季要是走小路不是好办?我们的人就在那埋伏着呢!”

    虞楚昭已经彻底没话了:“笨啊!刘季混在一众人中间,一遇上伏击往什么野地荒草里头一钻,人那么多,怎么找!?”

    项他彻底疯了:“那我们追官道上去?”

    虞楚昭仰天长叹:“追你妹啊追!官道上刘季要是一个人,随便往哪一钻,咱们上哪找人去!?大路容易行军,走那刘季会没有个接应?八成驻在霸上的大部队都得开过来!”

    虞楚昭望着项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白痴:“而且现在我们一路追来了,手下士兵各个都穿的官服,不能明面上追,还得考虑追上了怎么偷袭!官道上要是遇上了哪个赶过来的诸侯军,那更是说都说不清!”

    虞楚昭现在只恨自己早点怎么就没想到这着的,要是原本叫范增安排两路兵马,分开伏击不就没现在的事情了吗!?

    项他看着愁眉苦脸恨的牙痒痒的虞楚昭,小心翼翼提议:“那分兵?”

    虞楚昭果断摇头:“不行,万一撞见的是大部队,或者是樊哙他们,咱们的人都不够杀的。”

    项他无所谓道:“不是有我在么!”

    虞楚昭牙一咬,白眼飞过去:“你丫的项家人也忒自信了点吧!人家好赖手上还有四五万兵马!穷寇莫追!你丫的过去是当真找抽呢!”

    项他考虑了一下武力值,无话可说了,讪讪的摸摸脑袋,然后反应半天,突然阴测测的瞄向虞楚昭道:“你就是说我傻呗?”

    虞楚昭又是一个白眼飞过去:“现在才明白过来,你说呢?”

    项他忍住回给虞楚昭一个白眼的冲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小叔的心头好,不可得罪,一边催促道:“眼下如何是好,快点给拿主意!”

    虞楚昭思量一番,最后正色道:“你率兵追官道那头,记着小心行踪,看见了就偷袭,我走小路,先和伏击的项庄他们照个面再说。”

    项他愣了半晌,最后犹豫道:“你这……不还是分兵?”

    虞楚昭权当没听见,一催乌骓马,跑了。

    虞楚昭赶到预定的伏击地点的时候,正巧撞见那块厮杀一片。

    虞楚昭一眼辨认出那伪装成流寇的人马,赶紧远远的勒住乌骓,翻身下来一滚,躲进草丛里头匍匐前进。

    艰难的挪动了一会儿之后,虞楚昭发现自己前面的草被压下去一道,不远处还有荒草有违风向的晃晃悠悠。

    虞楚昭趴在原地,两眼眯起来,旋即加速往前爬。

    虞楚昭正前方一衣裳染血的老头身形一顿,回头望一眼,旋即一跃而起,急忙逃窜,丝毫不顾被甩在身后战局。

    与此同时,虞楚昭猛然跃起来,拔足狂追。

    前方逃窜之人回头望过来,三角眼和虞楚昭的相对,那双小眼睛之中立马露出一种穷寇莫追的杀气。

    虞楚昭来不及做多想,本能反应的抽刀而上,他知道,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寒光一闪,那一刹,刘季的人头旋转着飞出,然后落地!

    滚烫的血液将虞楚昭的衣襟浸的湿透。

    虞楚昭缓了口气,转眼再望己方偷袭的队伍,果然是拦不住那些大将,已经是乱成一团,被樊哙等人冲逃出去。

    虞楚昭缓步往前走,衣袖将脸上的血一抹,伸手抓住地上人头,心道好在目标已经得手。

    下一刻,虞楚昭望着手上人头那快速消融下去的人脸,傻了。

    星夜,鸿门之下帅帐之内,一众美人分立在账内两侧,看上去是低眉顺眼的,实际上视线直溜溜盯着案前坐着的冷着脸的项羽身上。

    门帘被从外头猛的挑开,虞楚昭从外头进来,面色铁青,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状,衣裳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项羽眉毛一挑,从案几上铺着的地图上头抬起眼来:“杀人了?”

    虞楚昭视线在两排美人身上一转,旋即袖子一甩,血滴飞溅到项羽案前,两侧美人顿时花容失色。

    项羽淡淡的扫一眼地上的血渍,旋即道:“累了没有?”

    虞楚昭张口就是嘲讽:“累,怎么不累?小爷在外头替你拼命、杀人,你在大后方花前月下……啧,属下来的可不是时候?”

    项羽失笑,无奈的摇头:“这是武安侯送来的,尚且没地方处理……”

    虞楚昭眉毛一扬:“没地方处理?挖个坑埋了,一并都给处理了不就?”

    立时,两侧的美人各个噤若寒蝉,视线全转向不做评论的长安侯,指着这个男人开口说话。

    但是项羽一句话未说,倒是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眯着眼睛打量虞楚昭,就像是从来没见过一样。

    虞楚昭拿眼在一溜美人身上一转,随即一手挑起一美人的下巴:“哟,这脸蛋长得还真标志,多大年纪了?家哪儿的?三围多少?可有相好?”